政治家哲学中的实践观综述

 论文栏目:大众哲学论文     更新时间:2013-6-26 14:29:54   

在这个意义上,他说:“什么是自然界,什么不是自然界,是取决于感官的?!保?3]费尔巴哈认为,把感性对象抽象化正是神学和思辨哲学的必要条件。被设想具有感性形象的上帝,却是感官不能把握的超感性形象,而绝对精神又把感性活动归结为纯粹的逻辑活动。显然,费尔巴哈强调自然界的可感性,对揭露神学和思辨哲学具有积极意义。但是,总起来看,在费尔巴哈的自然界中,形而上学的直观性始终占据主导地位。正如马克思恩格斯所指出的,费尔巴哈由于不懂得社会物质生产是感性世界的深刻基础,他对感性世界的理解“仅仅局限于对这一世界的单纯的直观”,没有看到他周围的感性世界已经不是原始的始终如一的自然界了,而是工业和社会状况的产物,甚至连最简单的“感性确定性”的对象也只是由于社会发展才提供给他的。但是要把先于人类历史而存在的自然同人生活于其中的感性世界作出区别,“只有在人被看做是某种与自然界不同的东西时才有意义”[14]。也就是说,质言之,费尔巴哈只看到了人的自然的、抽象的、无声的“共同性”,只看到了“人自身”,他对人的理解始终局限在人的自然本性上。他把自然和人作为其历史观的对象,肯定人是历史的主体,这是他的特殊贡献。他认为人是自然的产物,但停留在对人的单纯的直观和单纯的感觉上,没有进一步追问人怎样从自然中产生,因而没有解决人从何而来的问题。总之,费尔巴哈认为人不是机器,他从人的自然属性角度规定人是有感觉、能思维的感性实体,人是感性的对象,人性、人的本质存在于人同自然和人同人的统一之中。他认为,人没有也不可能脱离自然的特殊规定。1850年,他在为摩莱肖特的《食品学》所写的书评《自然科学和革命》中说:“食物变成血,血变成心和脑,变成思想和气质的材料(Stoff)。

人的食物是人的教育和气质的基础。如果您愿意改善人民生命,就给他们最好的食物,而不要说空话。人就是他所吃的那种东西”[15]。十年后,他又重申了这一观点:“我所吃所喝的东西是我的‘第二个自我’,是我的一半,我的本质,而反过来说,我也是它的本质?!保?6]他在1866年甚至以“人就是人所吃的东西”作为一篇论文的副标题,可见,直接的直观自然性是费尔巴哈对人的最基本的始终一贯的看法;只有“爱”才能证明人的感性存在,并区别和维系“我”和“你”的关系,“人的最内秘的本质不表现在‘我思故我在’的命题中,而表现在‘我欲故我在’的命题中”[17];费尔巴哈在这里针对“思”而言“欲”,是强调人的感性本质。他从伦理学的角度提出这一命题,是指人的本质就表现在追求幸福的种种情感和欲望之中。这里的“欲”,即七情六欲,是含义广泛的爱,诸如友谊感、同情感、快乐感等等,而不仅仅是指“性爱”。费尔巴哈强调,人的本质“包含在人和人的统一之中”,“是建立在‘自我’和‘你’的区别的实在性上面的?!保?8]在他的著作中,“人与人”、“我与‘你’”的关系,诚然主要指两性关系,但也经常指“团体”、“类”的关系。他说过,“我”与“你”的区别,是一种比男女之间的区别更为现实、更为活跃、更为激烈的区别。建立在这种区别上的爱,乃是维系“类”的基本手段,这就明显地具有道德伦理实践的含义。人们衷心需求别人的同情、互助和友爱,就将别人算作自己的本质。只有在这种爱里面,人们彼此相属,“才明白只有集体才构成人类”[19]。这是因为,人与动物的区别在于人有“类”意识,人自己意识到人的本质“就是理性、意志、心”等等。费尔巴哈关于人、人的本质的解释,在当时对于反对宗教和唯心主义对人的本性的歪曲,具有积极意义。但他的观点脱离了社会历史发展和社会关系,基本上局限在人的自然本性上,而不是具体的社会的人。从本质上讲,在费尔巴哈的心目中,不仅人是非历史的,而且自然界也是非历史的。他的“爱”的实践乃至后来形成的“爱”的宗教不可能具有马克思哲学意义上的实践的含义。在人类漫长的自我解剖、自我认识过程中产生和流行的关于人自身的种种学说、观点和理论,虽然有不少正确的甚至科学的内容或曰“颗?!?,但都没有对人的本质作出正确的说明,它们的根本错误,主要在于离开具体的历史条件,离开特定的社会关系去认识人的本质,因而就把人的社会性与自然性完全割裂了开来,看不到二者的统一,找不到二者统一的基础,就整体而言是不科学的。另一方面,从更深层次看,他们都不理解世界的属人性质,都是在人的实践和创造之外去设定世界的终极原因和构成的。只有到了马克思、恩格斯那里,他们以科学的实践观即马克思哲学的实践观为坚实基础,首先确定了世界的存在前提,即我们所说的世界是现实的世界,是人的实践活动所创造出来的生活世界,而不是离开人的实践活动的虚妄和抽象的世界,而且认为讨论这种世界是没有意义的,才对关于人自身的一系列重要问题做出了比较正确、系统、深刻和完整的理论解答,破解了人的本质这一“历史之谜”,使人类在“如何认识人”的问题上走上了正确的轨道。马克思哲学的实践观在人的问题的解决过程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实践与人的统一和协调

与现代西方哲学中的某些学派的“人”不同,马克思哲学中的人的本真的特定的含义是指社会实践意义上的人,即基于科学的实践观的人。这一点最集中地体现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的那句名言上:“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凡是把理论引向神秘主义的神秘东西,都能在人的实践中以及对这个实践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决?!保?0]由这一科学命题出发,马克思恩格斯才能在深入研究人的社会实践及其发展过程的基础上阐明历史唯物主义的这样一条最基本的原则或最具基础性的命题:“这种历史观和唯心主义历史观不同,它不是在每个时代中寻找某种范畴,而是始终站在现实历史的基础上,不是从观念出发来解释实践,而是从物质实践出发来解释观念的形成?!保?1]诚然,马克思承认“人性”,承认人具有人的“一般本性”,但是这种“一般本性”不是指某种神秘的人类固有的抽象的性质,而是指人通过全部社会实践活动特别是生产劳动实践活动才存在、生存和发展的不断变化的多种多样的特性,因此,我们只能推断出这样一条马克思早已指明的基本论断:“整个历史也无非是人类本性的不断改变而已?!保?2]“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保?3]“正像人的本质规定和活动是多种多样的一样,人的现实也是多种多样的?!保?4]站在这样一个科学的坚实可靠的基础上,人与实践在理论上就必然走向相互渗透、相互包含、相互规定、相互融合乃至同一:第一,“人的实践”是“实践的人”的实践。实践是人的社会的、历史的、具有意识、追求目的的物质的感性活动,是客观世界发展过程的最高级形式,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普遍基础和动力。全部人类历史正是由人们的实践活动形成和推动的,舍实践必无历史可言。人自身和人的认识都是在实践的基础上产生和发展的。这正如卡西尔所比较客观准确地指出的:“哲学家无权构造一个人造的人,而必须描述一个实在的人。任何所谓关于人的定义,当他们不是依据我们关于人的经验并被这种经验所确证时,都不过是空洞的思辨而已。要认识人,除去了解人的生活和行为以外,就没有什么其他途径了?!保?5]费尔巴哈虽然肯定人可以直接地感触到客观事物的现实性和真实性,但他不懂得认识是通过人们的社会实践才获得的。人的有目的的活动是多方面的,因而实践的形式也是多样的。实践除了三种基本形式即生产实践、调整和改变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实践、科学实验以外,教育、管理、艺术等一切同客观世界相接触的人的具有目的的感性活动,都是实践。第二,“实践的人”是处于“人的实践”中的人。这一论断具有两重特定含义,其一是指,实践的主体是具有意识追求目的的人;实践的手段是人创造的工具;实践的对象是指进入人的实践活动范围内的被人接触、改变的客观事物。一切形式的实践都是由实践的主体、实践的手段、实践的对象发动、发生、构成、促成的现实的感性的过程。这个过程的控制中心或曰核心要素是实践的主体———人。实践不过是联系或曰联结主体和客体从而形成、构成现实的主体和客体的中介,是使主观见之于客观的感性的现实的客观过程。其二是指,任何实践都是处于现实社会关系中的人的活动,一定的社会条件和社会关系是实践的前提。从一般意义上说,我们完全可以讲,实践是人们的社会化活动。离开了人的社会关系,孤立地、片面地考察作为个体的人的个别性、特殊性、偶然性活动,就不能真正科学地理解实践的正确含义,实践的能动性、创造性恰恰在于它的社会性。现代西方哲学中关于人的理论的根本缺陷和困惑之一正是在于这一点上。总之,我们完全可以认定,在马克思哲学中,人与实践完全可以成为互相换用的同义语,这一点在其他哲学中是不可理解、不可想象的。而将社会历史的规律看成是先在的、命定的、神秘莫测的、扑朔迷离的,人在社会历史面前只有战栗、彷徨、无所适从、无可奈何的资格只能导向机械的、死板的宿命论。马克思哲学关于人与规律的科学观点是,人在规律面前并不是完全消极被动的,人们正是在现实的实践活动中,通过考察大量的外部现象,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完全可以认识或发现客观规律,并用这种规律性认识指导实践,即应用客观规律来改变自然,改革社会,为人类社会谋福利。人们要想在实践活动中达到或曰实现预期的目的,即取得成功,就要从实际出发,坚持实事求是,认识和尊重客观规律,按照客观规律办事。否则就会受到客观规律的无情惩罚。

实践基础上的自然维度与社会维度的统一

这里的“自然维度”是指规定、规范和指引人们去说明、解释和研究客观世界、客观环境、客观规律的根本向度。众所周知,人类的任何实践活动都只能是从人类所碰到的或曰遇见的既得的、现成的、既定的客观存在或曰客观环境出发,在这一现实的环境中才能进行,也就是说,是从先于人而存在的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客观规定性出发,在先前存在的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客观条件下进行的。因此,人类的任何实践活动就只能是在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可以无限进行下去的循环往复中实施或曰实现的。在这一现实的、曲折复杂的、反复进行的实践过程中才能探知、发现和最终形成在实践者,准确地讲,在实践的主体———人的意识和思维中固定下来的不依实践者的主观意志和愿望为转移的客观制约、客观规律、客观条件;同时,人类的特定社会实践活动所必然造就和形成的现实的社会生产力发展状况以及由此产生和形成的社会的生产关系和其他社会关系,从根本上决定着、制约着和限定着人的具体存在和性质或曰人性、人的“一般本性”,以及人类总是试图超越这种现实存在状况的发展过程,而基于这种超越性的发展状况来论证和说明、阐释在人的社会实践基础上和过程中的社会维度则显得十分迫切和必要,甚至十分重要。在人的社会实践过程中,人既是手段,又是目的,而且应当是手段和目的的有机统一;不能只见手段,不见目的,更不能漠视、贱视、践踏目的。从根本意义上讲,人的社会实践,不仅要考虑到客观的、现实的环境或曰条件、规律,而且更要考虑到、考察到、体会到、认识到人的价值存在、价值特性、价值需要、价值追求、价值理想,以人的价值生活为中心、核心和根本目的来展开和实施。因此,自然维度和社会维度应当是有机统一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说明马克思哲学中的真理论和价值论,才能真正体会到马克思哲学中真理论和价值论的深刻内涵,才能理解为什么在马克思哲学中真理论和价值论是统一的和协调的。不谈自然维度,只谈社会维度,一味地片面地侈谈人的价值,必然脱离现实的人和现实的实践活动及人与实践的发展过程,走向空洞的、抽象的价值说教;不讲社会维度,只谈自然维度,必定堕入否定、贬低和蔑视人的价值、抹杀人的主动性、积极性、创造性的所谓的“自然主义”,甚至倒向危害人类的现实生存状况的所谓的“科学理论”。只有两者的互相规定、互相渗透、互相包含、互为对方存在和发展的根本条件,即实现两者的现实的、有机的、具体的自然与社会意义上的统一和协调,才能构成现实的人及其实践活动的正确而合理、恰当意义上的规范或曰范式。四、结论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说,马克思哲学中的实践观,首先是具有本体论意义的,它说明了人的生存与存在方式,其次又具有认识论意义,因为只有实践这种生存与存在方式,才能从根本上说明与解释人的现实的真实的认识过程和认识成果。马克思把现实的人的生存实践活动视为人的一切认识活动和知识的前提,从根基上超越了欧洲近代知识论哲学的传统。最后,实践又具有历史哲学或曰社会历史观的特定含义。实践这种人类特有的生存和存在方式,究其本真的切实的含义,正是社会历史的实质和现实基础。

从青年时代开始,根据社会实践来判定哲学的真正的社会价值就成为马克思终生的创造性思维的、不竭的内在源泉。从根本的构成模式看,马克思哲学所论证的正是具有总体性和基础性意义和基本目标下的社会实践,马克思哲学的本体论、认识论、历史观的基本性质都指向一个总的理论目标和现实内容———现实的人的社会实践活动。在这样一个主题下,马克思才进一步分析研究了人的生存和存在方式中的基础性问题,即实践问题,才进一步分析研究了人作为主体同现实世界作为客体的各种诸如反映性关系、建构性关系、创造性关系、评价性关系、范导性关系等等认识论的基本问题,才进一步将主客体的关系问题放到主体之间相互交往、相互规定、相互渗透、相互包含的特定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去进行分析研究,从而发现了社会历史发生、运动、变化、发展的客观规律和真实过程,从而真正实现了对人、人类、社会的科学意义上的、根本的还原性、复原性的阐释、阐发和表述,完成了他的实践哲学这一哲学史上最彻底的革命性理论。从《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和《德意志意识形态》开始,马克思恩格斯创立了以“现实的人”即从事实践活动的人为出发点和归宿的历史唯物主义科学原理,人类才第一次产生了真正现实意义上的具有科学基础的关于人的理论和社会维度,只有他们才真正从人的生存实践活动及其所形成的社会关系中考察人的自由和解放,而他们又首先无可置疑地、无可辩驳地将无产阶级的解放作为这种关于人的理论和社会维度特别是作为人的自由和解放的首要的、现实的任务,此后,马克思又特别指出,“劳动阶级在发展进程中将创造一个消除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联合体来代替旧的市民社会”[26]。而且将建立“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27]作为他们的关于人的理论和社会维度的终极目标。迄今为止,人类正是在社会实践的内在的诸多矛盾如主客体的矛盾中追求自由、全面、充分的发展和自身的解放的,人类不断地改变自然、改变社会即创造人类自己的历史的实践活动始终都是在为创造人类自身生命的最高价值———“自由自觉的活动”[28]而做准备的,这一切都是马克思哲学的实践观的题中应有之义。

作者:赵民 单位:西北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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